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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教育情怀,源于当年的“讲师”们

时间:2018-12-04 22:53来源:58美文网点击:0 ...

  1979年12月6日,是一个吉祥的日子,也是我一个痛苦的日子。高考录取工作结束了,我没有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。反复追寻,到省招办追问,才知我的档案被省招办弄丢了。还好,几经折腾省招办终于找见了档案,特例研究把我补录到天水师范专科学校。

  报到就在12月6日,这一天对我既是灰色的也是金色的。

温 暖

  我高考成绩高出天水师专录取线36分,本应取到西北师范大学,结果补到师专。进了师专的校门一看,校园比我们中学大不了多少,校门右手边是一栋四层教学楼,左手边是一栋办公楼,六个篮球场大小的操场后面是两栋宿舍楼。内心的委屈寒凉自不必说,十二月天气正值寒冬,家贫衣单,又无人陪送,身子不时发抖,一种孤独失落之情顿然而生。

  我在办公楼二楼报到后,便有两个同学帮我拿行李,带我到操场后面的宿舍楼安排了宿舍。当时宿舍楼只有两栋——东楼和西楼,当年中文只招一个班56人,我们班就叫79级中文班,因为校名是“天水师范专科学校”,所以学校没有“系”,叫中文科。吃饭时间到了,同宿舍的郝卫东领我去食堂打饭,并用他的饭票给我打饭。考上大学是幸运的,农村孩子上大学更幸运,犹如进了天堂。不挨饿了,有白面馍馍吃了,那时国家每月供应我们35斤粮,生活补助26元,幸福指数超高。

  晚上,班长来了,生活委员来了。班长首先表态把自己的头等5元助学金给我,他拿三等3元,两年都这样。生活委员发了当月的饭票。一沓红色的饭票分早中晚餐,含一份素菜,中午晚上各4两馒头,早餐2两发糕。一沓白色的共二十张,印着“肉票”二字,意味着每月可以吃也只能吃二十顿肉。好多同学都来问长问短,我稍稍产生了祥林嫂的感觉。然而大家都很真诚,也就感到温暖极了。楼过道的一头生着一个用氨水桶做成的大煤炉子,红红的火光直映着楼顶及四周,暖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,每一根细胞。

学 习

  张鸿勋是中文科唯一的副教授,其他老师都是讲师。张老师对敦煌曲子词的研究当时在国内就很有名声,给我们讲宋元明清文学,眼镜片子点缀着的圆脸满是精气神,从不迟到,词曲讲解,如数家珍。表达语速很快,声音如响铃一般,说曲牌“叨叨令”特快,也个性,我们就叫张老师“叨叨令”。平时有人问:“明天早上啥课?”就有人答曰:“叨叨令。”让我最受益的是温至孝老师,他给我们讲古代汉语,《左转》《战国策》倒背如流,信手拈来,得心应手。于是向温老师学习,拼命背诵古代散文,向往做一个温老师那样的中学老师。上课认真听,下课加油背诵,终有所获。如今带高三辅导高考,文言文部分也是我的长项,得益于温老师的感染。由此而得,学习不能仅仅学知识,还要长见识。王亦农老师给我们带外国文学,全班同学无人不服,无人不叹。上课从不拿教案,介绍文学史,分析作品不重复一个字,抑扬顿挫,铿锵有力,上王老师的课就等于去一趟艺术的天堂。王义老师年龄最大,背微驼,先秦文学颇有研究,诗经风雅颂,让我们第一次了解古人生活劳动及爱情,他讲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逗起台下十八岁的青春,可惜那时我们班只有七个女生,况且有的梅花有主,也就只能反复吟诵而已。

  文革刚刚结束,老师们还是心有余悸,上课不敢率性发挥,不敢碰生活现实,照本宣科。写作田老师,满头银发,照着讲稿一直念,下面的同学听着没劲,就开始给家人或同学朋友写信,所以那时候党史课写作课后,便有很多人去邮局寄信。唯有孙其芳老师幽默地评价现代芭蕾舞说:“芭蕾舞就是一个男人把女人抱起来放下,再抱起来放下。”大家都乐笑,都爱上他的课。

尴 尬

  如今的天水师范学院,1979年3月被省教育厅批准为天水师范专科学校,学制两年。一年级二年级,其实还有两个班——77年春季入校的“高师班”(中文、数学),二年级和“高师班”一半以上的人已有家室,结婚有子,就我们班也有15岁的年龄差距,所以学生宿舍楼上实际生活着两代人。三四十岁的不拘一格,十八九岁的胆小甚微。农村来的学生手工毛边布鞋,中山装蓝帽子,兰州等大城市来的学生穿牛皮鞋,还要在鞋跟上钉上铁掌,走在水泥做的楼道里,嘎吱嘎吱直响。整个校园幼稚与成熟并存,单纯与圆滑同在。

  79年抓纲治国人心振奋,流行歌曲是《泪痕》《松花江上》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等,元旦的晚上,学校特意在大礼堂组织了一次交谊舞会,兴奋的心情稀奇的目光汇聚在礼堂,之前没见过交谊舞,更不要说跳交谊舞。音乐响起,舞者甚少只有老师和个别学生会跳。慢慢的氛围感染人群,情绪搅动了腿脚,在场子周围便有许多人开始舞动。此时,一个中等个子,着中山装穿毛边布底鞋者,走向一位旗袍美女,弯腰伸手邀请,旗袍女无动于衷,满场哗然,男士无地自容跑步退场,尴尬至极。

实 习

  实习是一件很隆重严肃的事情,实习成绩不及格是不能毕业的。三月份二年级学生陆续去中学实习,每个班出发前一晚上学校就放电影欢送,第二天一早坐大班车出发,我们班安排在秦安二中和城关中学实习,王廷贤、陈冠英老师负责带队兼辅导老师,学校还派侯延喜大师傅负责后勤保障。两人跟一个带课教师,我和郝卫东跟郑老师。听了两周郑老师的课后,才允许我们上课,我讲的课文是《澜沧江边的蝴蝶会》,教案写了一遍,陈冠英老师改了两遍,原科任老师修改了三遍,同学之间先试讲,扎扎实实之后进了教室。还算成功,指导老师辅导老师同班同学两个小时的评课,才算一节课结束。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。吃在招待所,住在教室里。胆战心惊的写教案,惶惶恐恐上讲台。一月的磨练,学生喊我们“老师”,我们也自然了,不像刚进教室那会儿,学生喊“老师”,我们没反应。带现代文学的刘秉承老师来看我们,抒情曰:菜花黄了的时候,你会想到秦安的日日夜夜。这是对我们实习生活的高度概括。

  岁月洗刷了许多记忆,流年抹掉了不少成长的故事,唯独留下天水师专简陋的楼房,一周只借5本书的借书证,恩师风华的背影,留下同学一手抱着书本一手提着暖水瓶来回匆匆的样子。

我的教育情怀,源于当年的“讲师”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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